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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n Bullshit的特性:
           1. 不关心事物的真假
           2. 掩饰自己的目的,含糊蒙混过关

    On Bullshit的原因:  
           1. 自己对于某事的了解没有比别人多,但是还是想叽歪
           2. 怀疑主义的盛行,怀疑真理的存在
           3. 个人主义的盛行,表达欲望强烈
           4. 不关注事情的真相,只是想

    On Bullshit的表现:
           1. 我上面的都是On Bullshit
           2. 一切的恭维

    On Bullshit的克制和防备:
           1. 没事不要瞎嚷嚷
           2. 只说你确认是正确的
           3. 相信真理的存在,不要按照你认为的真理办事,要跳出物外,更高一层的看待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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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饮食宜:
    “肾气以息,心气渐临,木气正旺,宜减甘增辛,补精益气。”辛味食物可以“致津液、通气”如:姜(炒菜、早上煮水)、醪糟、茼蒿、杏仁等。适量吃些鲜虾、鲈鱼、腰果作为补养。如果有上虚火状况可以适当吃些小米粥、枸杞子泡水、银耳花生汤等。《法天生意》(农历)三月三日(4.16),采桃花浸酒饮之,除百病,宜颜色。
    饮食忌:
    除了阳虚最要避开的反季寒凉蔬果(西瓜、黄瓜等)外, 此月宜减甘增辛:甘味的食物(牛肉、大枣、莲藕、红薯等)不宜再作为主要的选择了。不宜食用各种肝“《金匮要略》春不可食肝”。
    起居:
    “春三月,此为发陈。天地俱生,万物以荣,夜卧早起,广步于庭,被发缓形,以使志生……”,虽说晚睡也不要超过23点入梦,晚睡晚起“双杀”阳气,晚睡耗杀阳气,晚起扼杀阳气。早起可以用空拳或按摩锤稍用力敲打后背膀胱经,以助阳气升发。
    情绪:
    养生,贵在与自然同气相求。《黄帝内经》“……以使志生,生而勿杀,予而勿夺,赏而勿罚,此春气之应,养生之道也。” 春季是一个欣欣向荣的时节,让心情也顺应此时的特点:鼓励、赞美、立志、奖赏都是最佳的态度。
    运动:
    可以开始在温暖的春风里运动了哦,晒太阳的同时还可以拉伸四肢,闷了许久的肉也需要微微出汗,不要大汗淋漓就好“勿大汗,以养脏气”。

    阳虚

    火力不够,阳气不足。怕冷!怕冷!怕冷!要吃热,穿暖。

    明代医家张介宾说:“天之大宝,只此一丸红日;人之大宝,只此一息真阳。”阳虚质就是红日不那么温暖。

    地址:

    http://huofar.com/ll_tizhi.php/result/share/0318541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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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目的乐队是最近的大爱。

    比如现在这个属于自己的晚上,虽然已过十点仍没有备课,摊了两本词汇书也是为了自己的考虑,还是没有跳脱出学生的闲散,小音箱放着Breathing(Just for you),看到豆瓣上一个朋友很感兴趣的也许就是她做出来也说不定的project,把玩着我们最喜欢的双叶,很想念她,没有丁点儿的嫉妒。

    结束了可以说是历史上最短的一段感情?都不知道算不算得上。男生是好人,但是林妹妹说“我觉得不是人好就能当老师的。一个老师能影响多少学生啊~何况人好本身就是个太模糊的标准,好心办坏事的人多了去了。”

    想刘妈。

    前阵子扎根在前台的时候听到附中的孩子抱怨英语老师不好,会突然担心还是刘妈。

    林妹妹的话。

    “仿佛时间被拉回到五年前,我坐在山师附中那个天井式的白楼里,

    藏在书山之后躲避班主任刘妈声波的强大辐射。

    那个时候她带的英语课就像现在,是没人回应的。

    但是刘妈热爱英语。

    尽管每次她都颤巍巍的在黑板上写下一个牛津词典上的原句,

    然后双臂紧抱课本转身微笑提问:“Volunteers?”

    那个答案永远是她自问自答自言自语的“Nobody...”

    没人回答。懒得回答。连发个声都仿佛变成了对她的一种支持。所以大家默契的保持沉默。

    我曾多次借着问问题的机会给刘妈建议,

    而她总以暧昧的笑容回应,以至笑到我浑身无力,

    最终败下阵来。

    但刘妈从来不放弃。令人钦佩。

    换做我是她大概早就改行了。种菜。”

     

    说起来我曾经想过把她那个经典的Any Volunteers?Nobody呀编成个段子,但当自己站在她曾经的位置上时,竟然有了点点……empathy?

    以及看前阵子听课笔记的时候,凌乱的笔记中间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看到胸前为2009级穿着附中校服的孩子那么认真的思索答案,心里终于被感动了。想为他们真正做点儿什么。”

    突然想起来高一第一堂英语课,Amanda全英文介绍自己和课程,我在下面很嗨很心心眼的看着她,偶尔回应一些诸如Spice Girls甚至BSB如今想来土掉牙的东西,可当时也只有自己回应,并且课下听到有人抱怨这个老师上课都讲了写什么呀,那是一个理科实验班,后来我去了文科班忍受刘妈的摧残,后来Amanda并没有得到那个优秀班级的喜爱,后来她来带过我们一堂课我听到她的发音语调语速都快哭了可班里的大部分人都说听不懂跟不上继而仍旧是抱怨。后来后来,听说她结婚了,有了小孩,大概仍旧教着没有很多人听懂的英语课,大概仍旧少少人回应最近看过的英文电影听过的英文歌,大概仍旧带着淡淡的表情来上课,下课。偶尔被个别学生极端崇拜,但被大部分人提到都是,她啊。。。。然后没了下文。

     

    无论是Amanda还是刘妈,我都不要做。

    最后说句题外?话

    When love is in excess, it brings a man no honor nor worthiness.——Euripides
    欧里庇德斯的话,其实主题思路贯穿整个古希腊戏剧,包括索福克勒斯的安提戈涅,我最喜欢的古希腊戏剧人物之一。

    如果还可以选择一次,安提戈涅仍旧会埋葬哥哥的尸体。那就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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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二十六日,我带着一只桔子去上班。自己没有吃,偶尔走神的时候想到那个金灿灿的小太阳,会偷偷一笑。山海关的风总是凉的,可太阳依旧高悬,并且温暖。他留给我的东西,几万年之后依然发光。

    “当他想到天空

    无疑还是被太阳烧的一干二净。”

               (给卡夫卡,海子,1986.6.16)

    三月二十七,临近午夜的凉凉的夜里,街道上没有人。最喜欢的路灯温柔的弯下腰,黄澄澄的光圈一漾一漾得荡到周身,第一次感到一个人孤单不是寂寞。弯着嘴角想,愿使岁月静好。

    “你看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每个都行色匆匆,遇见了,淡漠的看上一眼,谁也看不穿别人身后的故事,谁也不知道别人的心里,是不是住着这么一个人。”

                 (我等你等到三十五岁,南康)

    我相信,无论在哪里,他们都含着悲悯安详的笑在看着我们。

    我希望,现在的生活,每天里都有一点点这样的东西鼓励着我走下去。

     

    不要懒惰,不要分心,不要浮躁,不要不耐烦。

    保持这种整个人生才刚刚开始的新鲜感。

    Love all, trust a few, do wrong to none.

                        (William Shakespe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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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神话断裂”型的审美文化基质我们经常喜欢自诩为是“炎黄子孙”,然而,在一般人的心目中,已不甚明了“炎黄”的来历,他们为何方人氏。只有通过史学家们的讲解,人们才知道“炎黄”原来是古史传说中的“炎帝”和“黄帝”,他们是远古的部族首领,同时还是我们民族的始祖神,因此,所谓“炎黄子孙”,即是说,中华民族是炎帝与黄帝的后裔臣民。无论如何,这“炎帝”与“黄帝”的面貌身份,在几千年的历史解释中,仅囿于此。直到最近,由于一位学者卓有成效的考证与推断,我们才恍然大悟,“黄帝”与“炎帝”的初始本真面目,原来一位是赫赫威名的“太阳神”,一位是赫赫威名的“火神”。他言之凿凿地指出:“上古时代的中国曾广为流行对太阳神的崇拜。这些崇拜太阳神的部落也许来源于同一个祖系,也许并非来源于同一个祖系。但他们都把太阳神看作自身的始祖神。并且其酋长常有以太阳神为自己命名的风俗。这些部落后来可能主要分化为两大系统。在北方的一系(颟顼族)称太阳神为羲(伏羲),以龙为太阳神的象征。这一系可能就是夏人的先祖。在东方的一族(奋喾族),称太阳神为“詹”,以凤鸟为太阳神的象征。这一系是商人的先祖。(其后裔中可能有一枝南下,进入江汉平原,又成为楚王族的先祖。,何斯《诸神的起源、太阳神与远古华夏民族的起源》29
                      
                      他还指出:“所谓华族,就是崇拜太阳和光明的民族。而日华之华,就是华夏民族得名的由来。”何新的功绩在于,他第一次真正为民族的起源接续上了神话的源头。从而证实了,中华民族也象世界上许多古老民族一样,曾经创造出过以“太阳神”为主神的神话系列,并创造出过对“太阳神”崇拜的宗教。但是,这一确证非但没有填平中国文化史上的“神话断裂”,反而将“神话断裂”现象以更浓厚醒目的色彩凸现出来。诚然,神话与宗教的时代早巳成为古文,但是,作为文化的源头,在其他民族那里,都是彰明昭著,脉络清晰地世代承继、变迁、发展着的,即使是当今的人,也从文化自身的长河中,一目了然地知晓自己本民族曾经尊奉过什么样的神抵,如古希腊的宙斯,如犹太人的耶和华,如埃及的拉神与太阳神的化身法老王,就连日本民族,也认为自已是太阳神的旨裔,对“天照大神”(即太阳神)的崇拜始终影响着日本文化的发展。唯独中华民族,早已将自己的神话起源遗忘殆尽,必须靠着专家学者对史料的搜检及训诂,经过他们的考据推论,然后才知道原来中国上古时代(自新石器时代到早期殷商),也曾经存在过一元的日神信仰,所谓“炎黄子孙”,原来意味着就是太阳神的后裔子嗣。由此看来,中华民族也象任何一个古代民族那样,曾经“在神话幻想中经历了自己的史前时期”马克思《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6所不同的是,神话传说作为文化的源头,被承继,融化、[ZZ2]遗存在其他民族文化发展的历史长河之.
                      
                      而中华民族则将其斩断,摒弃,[ZZ2]遗失在远古的迷蒙浓雾之中。这种神话的断裂现象,或者说是神话的遗失现象,在世界文化史上,都可称得上是独一无二的。以往,每每提及东西方文化,我们总是不加区别地认同与归属到东方文化之中去,其实,若以神话的遗存与遗失为前提与准则的话,那么,中华民族的文化不但呈现一派与西方文化迥异的风貌,而且与东方各民族文化也迥然不同;即古代文化的非[ZZ(]神话––宗教化[ZZ)]的特点与古代文化的[ZZ(]神话––宗教化[ZZ)]特点之间的根本差别。众所周知,日本民族是一个受中国儒家文化影响深远的民族,但他都表现出强烈而鲜明的神话––宗教倾向。就拿神话典籍来说,人们都熟悉的古希腊,古罗马、犹太固旦不仑,就拿至今仍存在着的古老民族来说,哪一个没有成系统的书籍流传于世?如印度有《吠陀本集》两大史诗《摩河婆罗多》、《罗摩衍那》、以及18部《往世书》;已亡佚的古国同样遗留下瑰丽的神话,象古巴比沦就有《埃努玛、埃利什》、《吉尔伽美什》等传世;晚近一些的民族,也创造出自己民族的系列神话,如北欧于公元十一世纪至十二世纪出现了《埃达》与《萨加》,而日本于公元八世纪创作出《古事记》及《日本书记》这样的神话––宗教典籍,我们民族虽说也有象《山海经》,《淮南子》等充满神话传说的古籍,但却远不能称得上为神话––宗教典籍,因为相对于其他民族,《山海经》等只能算是神话的断简残篇,再者,更为重要的是,其他民族的神话古籍在民族的文化生活中,都曾据有着重要的地位,被视为“圣书”,对民族的精神及心理产生着强大而深刻的作用,即使当神话与宗教在历史上消退,人类进入科学理性的时代,神话––宗教亦全面地渗透进现代的文明之中。著名历史学家汤因比曾指出,宗教文化构成了西方文化的基础,他还说,这是值得庆幸的。而在古代中国,五千年的漫长历史中,被视为“圣书”的不是神话典籍,而是以“四书五经”为核心的诸子集著,而将《上海经》之类的神话集册贬为“异闻野录”。据神话学家们的研究,认为“神话遗失”的现象大约发生在公元前一千多年的殷周交替之际。参见谢选骏《神话与民族精神》形成了非神话––非宗教倾向的周文化格局。
                      
                      在这一巨大的变革过程中,太阳神逐渐演变为古代的伟大的君主,即黄帝。而黄帝,亦不象埃及法老那样被尊奉成太阳神的化身,(中国皇帝尽管是“真命天子”,但却不是“天神”的化身,而是授权于天)在他身上,“太阳神”这一形象被消隐掉,只剩下人君的形象,尽管人君的头上仍然笼罩着“天命”的圣光,然而毕竟割断了神话的源头。伴随着太阳神的“明君化,”其他神话中的神抵,有的演变成古史上的贤臣,有的则被遗忘。由是,中国古代神话同时发生着两个方面的断裂,一方面被逐出家国,星散零落,另一方面,硕果仅存的可怜的神话又被进而彻底史实化,政治化,伦理化。众所周知,遗传至今的各民族的神话典籍,都是在古代始初的文化鼎盛期到来时,出于文入之手集录整理编订成书的。在古代中国的春秋战国之际,尽管呈现一派“百家争鸣”的学术繁荣景象,但诸子百家在对待神话的态度上,却不约而同地承继了周文化的传统,即采取了“拒绝阅读”的摒弃态度和“误解阅读’的双重选择态度。
                      
                      在《礼记、表记》篇中,孔子曾比较过殷周文化的差异,他说:“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后礼,先罚,而后赏,尊而不亲。……周人尊礼尚施,事鬼敬神而远之。近人而忠焉,其赏罚用爵列,亲而不尊。”(重点号乃引者加)殷商是一个崇拜太阳神的部落,据甲骨文史料记载,他们每天早和晚都要以歌舞和祭祀迎日出和日落,并且有着非常繁复的仪式,分为“宾”、“御”、“又”、“岁”等多种类别,使用着祭祀最高祖先的规格和祭法。见《殷契粹编》又:郭沫若及甲骨文学家胡厚宣、陈梦家等均持此论。而周则废弃了殷商的太阳神崇拜的神话。而孔子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周文化,他明确地表示:“周监(借鉴)于二代(指夏、商),郁郁乎文哉!吾从周!”孔子对周文化的仰慕与自觉地继承,表达出时代的共同意志与精神。在《论语,先进》篇中,有这样一段记载:“季路问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曰:“敢问死。”曰:“未知生,焉知死?可见,在古人的心目中,已然形成根深蒂固的信念,认为人事的重要意义远远高于鬼事之上,相对于生,对死的探寻则是毫无价值,毫无必要的。
                      
                      因此,孔子宣称:“子不语乱力怪神!”请注意,诸子对鬼神的弃绝,绝对不是由于无神论的唯物主义世界观使然,(象我们以往解释的那样)而是出于别一种更加深刻的文化的动因。(下文将要分析)与此同时,他们又用人事的,实用的见解来释释神话,譬如,子贡向孔子请教“古者黄帝四面”的可信程度,孔子告诉他,不能从字面上来理解,即不能理解成黄帝有四张脸孔,应是指黄帝有四个官员管理着国之四方。再比如,夔是神话中的一个怪异的形象,当鲁哀公询问“夔一足”是什么意思时,孔子断然回答说:“象夔这样的杰出人物,一个也就足够了。《太平御览》卷79《尸子》《朝非子、外储说左下》当然,这些文字的记述,上距孔子在世已有二百––三百年之久,因此,是否确曾出自孔子之口,已不得而知,但是它们完全符合孔子的思想倾向,这一点应当是毋庸置疑的。对这些神话故事,解释者让读者不要从字面上去理解,但对于另外一些神话,他们又“望文生义”,例如伏羲,这是上古神话中一位神秘而又重要的人物,人首蛇身,名号极多,有伏牺、伏戏、包牺……等,据何新的考证,伏羲的真实形象就是太阳神,但汉儒对伏羲一名的解释却颇不同,他们说:“取牺牲以供庖厨,食天下,故号日庖牺氏”“伏,服也,戏,化也。”“下伏而化之。”见何新《诸神的起源》20也就是说,庖牺就是庖厨肉食伏,伏戏就是驯化走兽,太阳神的名号就得到了如此“实际”的意义。我们说,所谓“望文生义’并非有意的曲解,而是由于人们已经丧失掉神话的意识。鲁迅曾指出:孔子出,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等实用为教,不欲言鬼神,太古荒唐之说,俱为儒者所不道,故其后无所光大,而又有散之。”《鲁迅全集》第9卷P194诸子之所以能够产生这样的态度,说明当时的时代心理氛围已与神话传说的思维方式格格不入,或者干脆说是相互敌对。重现世,重实用的民族性格早巳塑造成型,非神话––非宗教的文化早巳形成定势,以孔子为代表的古代文化贤人,只不过是民族精神的典型,民族文化的精粹。
                      
                      几千年来,中国人恒定的本色,恰如章太炎所概括的:“所察在常事日用,所务在工商耕稼,志尽于有生,而语绝于无验”儒家学说,亦只是这种民族生命的最高凝聚与表达。对此,历来的学者专家们已进行了多方的研究论述,以上的观点早巳成定论。然而,追寻的目光不能停留于此,我们必须进一步追问,重“人事”而弃“鬼事”,以“人君”取代“日神”,是否就以此说明我们民族的文化就摆脱了“偶像崇拜”了呢?就根绝了“神话”了呢?对这个问题的探究与解答,才真正触动了中国文化的秘义所在。卡西尔在《人论》中曾把儒家文化称为“儒教”,并把儒教与基督教、佛教、伊斯兰教并称为世界四大宗教.众所周知。乍看起来,儒教与其它三大宗教之间就看不出有什么共同之处,非但不相同,简直从根本上抵牾违迕,因为一个是关于人世间,一个是关于来世天国。但是,卡西尔把儒家文化称之为儒教,自有他的道理,从本质上看,儒家文化的确是种宗教,它与其它宗教在实质上并无二致,即具有着“神灵崇拜”。
                      
                      只不过,这尊神不在天上,而是在地上,不是宇宙万物的无所不能、无所不在、不死不灭的主宰––上帝、佛祖、真主,而是具有着肉身,有生有死的人君、––皇帝,我们称皇帝为‘神”,是就其受到偶像崇拜这一点而言的,因为中国皇帝从不象埃及法老王那样,被认为是太阳神的化身,中国皇帝就是皇帝自身,即使受命于天,“天”也是无形无神、空洞无物的极为抽象的一个概念而已,没有任何实际的内容;其次,皇帝在中国绝对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威,象上帝一样,统辖着众生灵的精神世界。也就是说,尽管在殷周交替之际上古神话被逐出家园,但并不等于中国就此便没有了“神话崇拜”与“宗教崇拜”,只不过诸子们创立了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宗教”取代了上古神话,这才是问题的实质。许多学者都一而再,再而三地把中国文化称为“史官文化”,“伦理道德文化”,“政治文化”等等,这些观点都是一语中的的,但是还没触及到最根处,归根结底,儒家文化就是国家文化,所谓伦理政治化,无非是国家文化的特征。
                      
                      因此,所谓“儒教”。实则就是国家崇拜教,是关于国家的神话,而君王则是国家的集中体现与代表。质言之,儒子们是以“神化”取代了“神话”,即把国家的替身一君王加以神圣化,把作为国家的伦理关系与道德准则加以神圣化,如三纲五常(中国最古老的典籍《简书》中就已明确提出五种最根本的人伦关系: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其中的长幼尊卑秩序规范为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儒家文化弃绝了“神们的说话”,而弘扬“人事的说话”,因而曾迷惑了许多人,不少学者由此而认为中国的传统文化是“人本”的文化。是“人文”的文化,他们显然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即孔孟所昭示的人,绝对不是活生生的个性的人,而是具有特定内涵,特定性质的人,这就是国家––家庭属性的人,是彻底政治––伦理化了的人,是忠孝两全的君子。因此,儒教的实质便是“国家宗教”,即国家崇拜教。
                      
                      由此可见,上古神话的断裂,是由于国家文化与国家宗教的崛起,这一“神化”过程不是产生在头脑的想象中,而是发生在社会现实中。在此,我们不去讨论何以形成这种文化的各种原因,仅仅考察一下“神话断裂”所造成的结果。(这样的考察,囿于篇幅,也只能是简约的)美国学者杰克,波德在《中国的古代神话》中说:“特别应该强调的是(如果把盘古神话除外),中国可能是主要的古代文明社会中唯一没有真正的创世神话的国家。中国哲学中也有类似情况。中国哲学历来对人类的彼此关系及周围环境的适应特别关注,而对于宇宙天体的起源却兴趣不大”杰克、波德《中国的古代神话》又:关于“盘古开天地”一说,在先秦典籍中不见有记载,而是出现在汉代以后的文人之手。据专家们的公认,这一神话来自于印度神话的传入。
                      
                      造成这种状态的道理很简单,因为宇宙天体的起源与国家的兴衰,与家族的荣辱,与日常的生活用度之间没有任何直接的联系。既然没有直接的用途,当然大可不必去探究。国家,就是国与家的合一。以国家为本体的文化,以国家为崇拜对象的宗教,必然是崇尚现世与重视实用的,因为国就矗立在坚实的大地上,家是人们须臾离不开的生存单位,无论国还是家。都是真实地存在着的,他们既不在漂渺的天世,也不在虚空之中,人们根本无需去想象和幻想,单凭感官与常识,便可与国家融为一体:所谓以国家为本体的文化,以国家为崇拜偶像的宗教,无非是说国家是根本,人的生命存在是以国家的生命存在为存在,以国家的需要与利益为最高的目的。这样,凡是超出国––家的事物范畴之外的事物。一律引不起人们的兴趣与关注,不但来世。超验的宇宙,神仙,鬼怪被统统排斥在视界之外。就连个性的人的存在,个性内在丰富的情感、欲求亦被统统排斥在视界之外。
                      
                      而且,有必要强调指出,这种排斥,绝对不是一种有明确目的的,加以自觉的选择的行为,而是出于本能,出于集体无意识,也就是说,整个民族全然已丧失掉神话意识与神话思维,而个性的生命意识尚远远没有形成,整个民族无论是外在的生活,还是内在的生活,均只剩下国––家的唯–的存在;整个民族的感官、思维,感知事物的方式,乃至自身生命构成,全部国––家化了,政治––伦理化了。在这样的民族面前,世界只显露一种意义,那就是功利的意义。这样的民族,当然不会再能理解上古神话,除非从中能读解出政治––伦理的意味来。正是在这样的功利化的阅读视界中,上古神话被剔抉,改头换面成今日的模样,既缺少创世说,又缺乏神族谱系,故事零乱混杂,多“明君贤臣”式的文化英雄人物;正是在这样的功利化的阅读视界中,古代民歌总集《诗三百》被注释为《诗经》,儒家学说被独尊为绝对的真理;正是在这样的阅读视界中,佛教被改造成与儒道相辅相成的中国式掸宗。马克思曾经指出,古希腊的神话传说是文学艺术发展的土壤和武库.之所以会如此,不仅仅由于神话传说为文学艺术的创作提供了大量的素材和形式,更为重要的是来自于两方面的因素,一是神话传说中表现出的主题,几乎无一例外地是从古迄今人类所面临的同样的课题,“宇宙的起源”实际是对生命起源的追溯,宇宙只因人才获得了意义,而“宇宙的归宿”,则是对“人类从何处来,将往何处去”这一疑问的申发、猜测。诞生,死亡,以及作为二者纽带的爱情等主题,在各民族的神话中以及后来的科学、哲学、艺术、宗教中无不占有举足轻重的位置。神话的内容,尽管是各民族社会生活的幻想形式的折射,但无一不展观着人性内涵的主题,感性生命存在的型态,以直观方式表露出的人类各种生存境遇中的哲理。而这,正是艺术的永恒主题。同时,神话思维是艺术思维的温床,哺育着一代又一代人的想象、幻觉,直觉、情感能力,不致使科学理性的抽象、严峻、冰冷、干巴巴的知解力抽干人类自身的丰饶的心灵,斩断人类与自然的物我融一的情感的血肉联系。神话能够引导人们超越自身狭隘的实际利害的关系,超越政治生活的拘囿,而去体验并领悟有关人类的情感及生活,去思考有关人类命运始末的哲理。而“神话断裂”之后的民族,被重重地抛回到建造在大地上的宗庙祠堂中,把精神与心灵毫无保留地献祭在此处,而把感性的肉身投入到山野自然之中去,但是,灵魂与肉体的不同居所,并未造成二元对立格局,何也?奥妙在于,国乃天下之中央,君临万物;国君乃授命于天,是天的代表;而肉身则与自然融为一体,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在抽象而空洞的“天”中,灵与肉被完美地统一到一起.抛弃神话的民族,实则抛弃了人类的意识,个性情感生命的意识,而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为己任,历史意识与民族意识转化为道德义务感与政治责任感。总而言之,摒弃了上古神话的民族,再也不会在挣脱了国与家的羁绊下去生存,去思维,去感受,去幻想,崇尚现世,崇尚经济致用,不正是丧失掉宇宙意识与人类意识的显著表现吗?与此同时,把个性生命的构建完全筑基在国家的生命之中,还有什么人格的独立性可言?试比较一下,生活在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与生活在大地上的炎黄子孙,谁更具有活生生的丰富的人性呢?面对全能的不朽的上帝,基督徒们可以把人世间的一切,包括最隐秘的性欲与罪愆向他诉说,向他呼吁,因为上帝有义务关心迷途的羔羊,可是面对君主与家长,臣民晚辈却只有绝对服从的忠孝义务。不能不说,上古神话的断裂与遗失,实际上从此葬送了民族的全面的多维的生活,而将宇宙、人类、乃至个性一并丢弃在历史的长河之中。铸就了中华民族的基本性格及宗教、哲学、科技,文学艺术在内的文化基本特色。中国的民族审美意识与文学艺术,在儒道互补的文化格局下,经历了复杂而独特的发展道路,非用简单的观念所能涵盖,笔者当另撰文论述。